第(1/3)页 八月四日。 演习中断后的第三天。 南疆军校的大操场上,临时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授勋台。 没有红毯。 没有鲜花。 只有台口那面被南疆风沙洗到褪色的军旗,在八月的热风里猎猎作响。 台下站着一千三百人。 全校学员、教官、后勤人员,全员列队。 没有人说话。 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。 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座简陋的授勋台,上一次启用是七年前。 那一年,萧震亲手把“血刃”勋章别在一位牺牲学员的遗像前。 今天是七年来第一次。 勋章别在活人胸前。 —— 九时整。 萧震走上授勋台。 他没有穿那件洗到发白的作战背心。 一身笔挺的墨绿军常服,肩章上那颗将星在日光下泛着冷芒。 他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黑绒锦盒。 盒盖敞开。 里面那枚勋章,在阳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。 不是镀金。 不是镀银。 是一种被血浸透又反复擦拭过的、无法命名的色泽。 “血刃”勋章。 南疆军校毕业生最高荣誉。 建校三十四年,只颁出过十一枚。 其中七枚,是追授。 —— 萧震站在麦克风前。 他没有看提词器。 甚至没有看台下那一千三百人。 他只是望着队列最前排。 那里站着一个人。 右臂还吊着固定护缚。 左腿站姿微微偏斜,那是挫伤还没好全的痕迹。 额头那道刚拆线没几天的旧伤,被南疆的日头晒得边缘有些泛红。 他就那样站着。 像一株被暴风折断过三次、却还在原地生根的胡杨。 萧震开口。 “林轩。” 声音不高。 但整个操场一千三百人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林轩出列。 走到授勋台前。 立正。 敬礼。 萧震没有回礼。 他只是从锦盒里取出那枚勋章。 别在林轩左胸。 离心口最近的位置。 然后他退后一步。 独眼望着这个十九岁的学员。 三秒。 然后他开口。 那声音像深海礁石被浪潮冲刷千年后,终于浮出水面的第一声回响。 “南疆军校第三十七届学员林轩。” “入学三百一十二天。” “执行高危任务十七次,S级任务三次。” “击毙四品以上武者七人,五品武者一人。” “击退五品刺客三人,生擒两人。” “清剿流寇团伙一个,生擒匪首。” “破获投毒案、泄密案、演习渗透案三起。” “挖出军部内鬼四名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毕业演习中,以自身为饵,引开五阶异兽群,掩护四十三名队员全员生还。” “重伤状态下,独立取证三枚敌特投放物证,完整移交军纪委员会。” 台下鸦雀无声。 萧震看着林轩。 “这些,是档案上写的。” 他把手从勋章边收回。 “档案没写的——” “你从四品初期,爬到四品巅峰。” “用了二百一十七天。” “你被五品巅峰刺杀了三次,三次都活下来。” “第一次,断了右臂。” “第二次,裂了神魂。” “第三次,你把他打残了。” “你被自己人泼过脏水。” “记忆回溯仪打开那天,军部特派员问我,你信不信他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我说,我不需要信他。” “我只需要知道,他不会做那种事。” 台下依然鸦雀无声。 萧震退后一步。 立正。 向林轩敬了他在南疆军校二十三年来,第一个学员礼。 “经南疆军校校务委员会审议。” “报军部人事局核准。” “兹授予林轩学员——” “南疆军校最高荣誉——” “‘血刃’勋章。” “记特等功一次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。 却像刀切冰面。 “即刻生效。” 第(1/3)页